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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觀經濟研究

亞洲:「越南製造」 詳解越南崛起成出口強國的進程

  • 05 十月 2021 (10 分鐘閱讀)

要點

  • 隨着供應鏈遷出發達國家,帶動亞洲區過去10年間的巨大出口增長,全球化興起為新興亞洲市場帶來極大的利益
  • 在勞動密集型和低毛利領域,中國失去競爭力,越南為出口市佔率增長之最大受惠國
  • 該國作為供應鏈據點的吸引力,歸功於其成功融入國際貿易、地理上的優勢和製造業競爭力,包括廉價勞工,以及政府對外商投資的優惠政策
  • 越南已成功進佔中國經濟持續發展所創造的空間。然而,越南的規模相對中國小,意味着前者無法頂替中國的「世界工廠」稱號,而是在中國拓展的供應鏈生態系統中充當密切的貿易及生產夥伴,繼續蓬勃發展
  • 新冠病毒的干擾、國內政策和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可能會對越南繼續崛起成製造業及出口強國的進程構成風險

近幾十年來最引人注目的經濟發展,是亞洲新興市場國家(EM,在此定義為中國除外的亞洲國家)融入全球貿易。由於製造業和出口能力大大提高,越南的經濟表現在亞洲區名列前茅。我們先前的研究顯示,越南是近年全球出口市佔率增長的最大受惠國,尤其是中國成功向全球貿易價值鏈上游移動,其在低附加值的勞動密集型行業競爭力下降,愈來愈多空間騰空出來1 。本文審視越南成功的原因,並探討越南在區域及全球生產生態系統中擴大地位的可能性。

宏觀因素導致供應鏈轉變

1990年代中期,亞洲出口額佔世界總額的比例上升至近20%(圖1),增長大多發生於1990年代之前,主要反映了以日本為首,還有韓國、台灣和新加坡等亞洲發達經濟體的崛起。雖然發達經濟體與新興經濟體之間的出口表現出現差異,但此後市佔率穩定下來,這是由於生產過程的全球化程度增加,導致低增值組裝線轉移到發展中經濟體,而發達經濟體則專注於高增值產品和組件的專業化。

圖1:貿易繁榮的地理分佈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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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 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除了供應鏈從發達國家轉移到發展中國家外,我們先前的研究顯示,由於經濟發展成熟,勞動成本上升,以及最近與美國的貿易緊張關係,近年來低毛利生產也開始遷出中國。但從這方面來說,越南是最大的受惠國,過去10年其出口額增長了5倍,表現明顯優於區內其他國家。(圖2)

圖2:越南的出口增長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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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能夠吸引企業遷址,是越南崛起成貿易強國的一個重要必然結果。最近引人注目的供應鏈遷址例子包括Nike和Adidas,它們將製造基地遷出中國。此外,許多科技公司,包括Google、微軟(Microsoft)和英特爾(Intel)都已經或正在將部分部分產線遷移到越南。舉例來說,富士康正在越南的北江省建立一條iPad和MacBook組裝線。在2018年底和2019年,三星亦關掉兩家中國大型電話組裝廠,如今,其超過一半的旗艦手機在越南北寧省和太原省組裝。

作為製造業樞紐的吸引力不斷增強

有幾個特點使越南的貿易和製造業競爭力不斷增強。

首先,成功融入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是點燃其貿易增長動力的關鍵。越南於1995年加入東盟,目標是加快經濟、社會和文化發展。 成員國身份讓越南在與其他東盟成員國進行貿易時享有零關稅。在接下來的幾年中,越南還與其他主要經濟體,包括中國、歐盟、英國和日本(圖3)簽署自由貿易協定,為貿易關係的發展創造了良好的環境。

圖3:亞洲國家簽署的貿易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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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傳媒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毗鄰中國、位於古代絲綢之路沿線的地理位置,也使越南成為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受惠國。兩國之間的深入基建合作,加上連接中國製造業樞紐(廣東省)和越南首都河內的高速鐵路,為貿易和商業繁榮奠定了重要基礎。除了陸路連接外,越南的沿海位置也適合從事出口活動,其長而深的海岸線有利於海港,可通航的河流連接着主要城市中心。

圖4:越南從貿易戰中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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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UNComtrade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最近,越南成為中美貿易戰的最大受惠國之一。我們的研究顯示,在2018年和2019年中國產品因高額關稅而失去競爭力時,越南對美國的出口市佔率增長最大。中國的傢俱、車輪、冰箱等生產商亦將越南當作向美國出口產品的轉運港,以規避關稅。2019年越南對美國的出口激增29%,截至去年底,越南成為美國市場第六大進口商,2017年時為第12位(圖4)。

圖5:越南製造業附加值急速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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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A rapid increase in manufacturing competitiveness has 製造業競爭力的迅速提升,也是越南崛起為亞洲出口強國的原因之一。越南的製造業附加值在過去10年裏增加最多,例如其增幅是印度的一倍(圖5)。越南的製造業勞工佔亞洲總勞動力的比例也最高(圖6)。越南工業與貿易部在最新的「工業發展戰略」中強調有必要優先發展製造業,以及促進電訊和電子業。

圖6:越南擁有最高的製造業就業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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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製造業競爭力以低廉的勞動力成本為基礎。縱使經濟飛快發展,急速增長的年輕人口卻使工資壓力保持在較低水平。圖7顯示,越南的平均工資低於鄰國,不久後可能會有多項政府政策控制工資壓力2 。軼事證據顯示,越南的製造業勞動成本只是中國主要城市的一半。

圖7:越南勞動力市場具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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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CEIC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由於政府的優惠政策,越南在吸引外國直接投資方面也非常成功。自1980年代開始實施「改革開放」計劃以來,越南走向出口導向型增長模式,並以吸引外資進入新興產業為先。自胡志明市第一個工業園區開幕以來,以外國投資為主的經濟特區在發展中發揮了關鍵作用。到2020年,越南的工業園區數目已增至369個,比2005年增加了180%。

越南政府向外國實體提供各種稅項優惠,並簡化相關法規3 。這在世界銀行(World Bank)「營商便利」指數中可見一班,越南的排名從10年前的第70位大幅上升了23位。圖8顯示,越南的外國直接投資流入4 是區內增長最快的。

圖8:外國直接投資流入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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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世界銀行(World Bank)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綜合以上討論,圖9顯示了一組專有競爭力分數,其根據營商便利度、物流質素、工資成本、GDP增長以及出口和外國直接投資比例的變化計算得出。根據這個指標,越南是亞洲最具競爭力的國家,為其近年出口市佔率的大幅增長奠下基礎。

圖9:越南是最有吸引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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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越南與中國的合作夥伴關係

雖然越南一直是供應鏈遷址的首選目的地,但我們認為,越南將頂替中國成為下一個「世界工廠」的說法不當。越南的規模構成明顯的障礙和瓶頸,使其容納生產作業的能力難以及得上中國。

事實上,若要預測越南在全球供應鏈中扮演的角色,規模至關重要。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相比,越南的規模要小得多,經濟僅佔中國GDP的五十四分之一,人口及製造業總勞動力則只佔中國的十四分之一。越南的製造業產出僅佔全球總值的0.3%,而中國則為28%。其他重要比較,包括研發支出、鐵路建設、資本存量和發電能力等,都指出越南與其大國鄰居之間存在巨大的規模差異(圖10)。

此外,我們先前的研究顯示,越南非常依賴中國的關鍵工業材料和組件供應,因此越南作為中國的緊密貿易和生產夥伴蓬勃發展。此外,越南與其他主要發達經濟體保持着友好的貿易關係。總括而言,我們預期越南將繼續興盛發展,積極參與到更廣泛的亞洲供應鏈中。

圖10:越南各方面的規模都比中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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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世界銀行、CEIC及安盛投資管理研究,截至2021年9月

主要風險與挑戰

在短期內,新冠肺炎疫情的負面影響將縈繞不散,對越南的製造業和出口業造成打擊、限制企業資本支出的速度,並阻礙全球供應鏈的遷移。長遠來說,我們預期外國企業將恢復建立高效率的全球供應鏈。然而,投資者可能意識到越南的企業稅相對較高(某些行業的企業稅高達50%),以及外匯限制、語言障礙5 、對知識財權保護不足和繁複的開業要求。越南無疑將繼續改革這些領域,但改革的速度可能無法達到投資者極高的期望。

從地緣政治角度看,對美貿易順差的激增也將越南置於危險的境地。2020年12月,特朗普政府將越南列為匯率操縱國,引起美國對越南許多主要行業進行調查。儘管拜登政府已取消匯率操縱國的標籤並終止調查,但美國大概將繼續密切監察越南的外匯和貿易政策。從長期來看,如果美國在雙邊貿易失衡擴大下,再次轉向貿易保護主義政策,則很難排除再次發生貿易衝突的可能性。

此外,與中國爭奪南海主權可能會導致兩國關係惡化,在亞洲供應鏈樞紐的心臟地造成緊張局勢。從這個意義上說,越南擴大與周邊經濟體以外的聯繫,可在一定程度上分散這種風險。不論是哪種情況,只要貿易緊張局勢持續緩和,越南身為全球貿易和全球供應鏈多元化的受惠國,就將繼續發展壯大。  

  • 我們的上一篇論文── 姚遠、沈曉瑩合寫之《解讀中國製造》(安盛投資管理研究,2021年7月15日)詳細探討了中國在全球貿易和供應鏈中的作用。
  • 政府只承諾適度提高年度最低高資,而近年來實際水平很少超過4%。與此同時,組建工會、罷工和參與集體談判等工業行動,仍然將受到政府當局的嚴格控制。
  • 越南得以吸引外國直接投資,在某程度上歸功於其社會政治穩定,政府透過簡化程序、提高透明度和鼓勵競爭,全面改革監管制度。
  • 越南計劃投資部近期的數據顯示,儘管受到新冠肺炎疫情打亂,但在2021年前7個月,越南的外國直接投資流入按年上升3.8%至105億美元,加工及製造業佔領先地位,佔總額的47%。
  • 影響力文件、報告和認證只能以越南文編寫。如果是外資公司,財務報告必須由獨立的越南審計公司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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